龍永圖。
“上海自貿區”是今年中國經濟生活中的熱詞，數月來引起了海內外巨大的關注、議論、期望和猜測。前天在北京舉行的“2014年網易經濟學家年會”上，同樣引發熱議。中國入世首席談判代表龍永圖表示，若將金融自由化的任務寄托在上海自貿區身上，還顯得不夠，從基礎上來講，要使自貿區回歸最根本的兩個功能和意義，即貿易便利化和建立符合國際最新標準的經濟貿易體制規則。
對此，與會學者認為，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的創新在投資和金融之外，政策的最大特點還要有可復制性，在未來兩三年，這些政策將推廣到全國以推動我國的改革開放。
●文/圖：南方日報記者 龍金光 通訊員 馮洋 北京報道
負面清單里面的管制措施多達190條
上海自貿區掛牌已經差不多兩個月了，各個領域的大體方案也已經有了一個雛形，這是否達到了外界的預期？
在“2014年網易經濟學家年會”上，自貿區話題引發熱議。龍永圖表示，關于自由貿易區，應該說有兩個方面的含義，一個是對內的自由貿易區，另一個是對外的自由貿易協議談判。從第一個層面對內來講，關于在中國建立上海自貿實驗區，并在條件具備的時候推廣到其他地區，這是對內的概念；對外的概念就是關于在世界貿易體制的規則框架之下，加快實施自由貿易區戰略的問題。所以關于自貿區的問題，龍永圖認為應該同時關注兩個層面，不能夠僅僅關注這上海這20多平方公里所發生的事情，否則對于自貿區這樣一個大的國家戰略的理解就太狹窄了一點。
“因為上海自貿區是在原來四個保稅區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所以從建立上海自貿區的本意來講，我認為首先要關注的就是怎么樣在上海自貿區里面推行貿易便利化的問題。”
中歐陸家嘴國際金融研究院副院長劉勝軍持相同觀點。他表示，從目前已經出臺的這些細則來看，負面清單突破不夠，里面的管制措施多達190條，導致很多人表示不滿意。
“不過，金融的市場化我覺得比負面清單讓人要樂觀一點，至少它有一些實質性的步伐。”劉勝軍稱，上海自貿區在“一線放開、二線管住”原則下，通過銀行分賬經營、獨立核算，服務對象涵蓋區內居民和境外非居民，實質上在區內構建了一個涵蓋離岸和在岸業務、本外幣一體化、與國際金融市場高度接軌的金融環境。
“有效隔離了境內其他市場，為進一步推進利率市場化、人民幣資本項下自由兌換、跨境人民幣使用、外匯管理改革等金融改革提供了相對獨立的試驗田；同時，為區內構建人民幣離岸市場提供有效方案，為人民幣資金走出去和回流開辟廣闊渠道，助推人民幣國際化。”劉勝軍說，比如我們講的它在自由貿易區賬戶內推動人民幣有限度的可兌換，對利率終于在大額存單邁出第一步的市場化，還有我們講的投資和融資的自由化，這個對于中國金融體系來講也是非常重要的步驟。
增強中國在全球國際貿易中的競爭能力
那么，承接自貿試驗區政策落地的土地28平方公里，位于上海市東部臨海，涵蓋了四片海關特殊監管區：外高橋保稅區、外高橋保稅物流園區、浦東機場綜合保稅區和洋山保稅港區。期待下一步自貿區的政策里面應該有什么樣的亮點？
龍永圖舉例說，中國物流總費用在GDP中占比逾18%，而全球平均水平僅為8%，這說明中國在降低物流費用方面還有很大空間；另外中國外貿企業正面臨貿易成本增加、競爭優勢降低等問題，這些都需要通過加快貿易便利化建設來化解，應在海關監管、檢驗檢疫、出口退稅、跨境支付、物流等政策和有關部門支持下，降低出口成本，增強中國在全球國際貿易中的競爭能力。
他進而補充道，在十八屆三中全會當中講到貿易自由區問題的時候，提出了要形成面向全球的、高標準的自由貿易區。我想所謂高標準的自由貿易區主要是指目前以美國為代表的12個國家所推動的環太平洋的伙伴關系協定，就是大家所說的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議（Trans -Pacific Partnership Agreement，TPP）。TPP確實是一個高標準的自由貿易協定，但是作為我們中國經歷了15年談判，贏得了加入世界貿易組織這樣一個歷史機遇的國家來講，我們需要在推動全球的自由貿易方面，在推動中國國力的改革方面再向前一步。所以我覺得對于TPP的問題我們不應該回避，更不應該采取對立的態度。因為中國作為一個太平洋大國，一個太平洋投資貿易協定沒有中國參加是不可想象的，就像當年的世界貿易組織沒有中國參加，就稱不上是世界貿易組織，沒有中國這樣一個太平洋大國參加的TPP是稱不上真正的TPP。
值得一提的是，上海市委書記韓正此前對外透露，上海自貿區除了投資和金融之外，在貿易這一塊，將涉及到海關監管方法更新。先通關，后查驗，這對海關監管是一個很重大的創新。今后，在貿易便利化方面，我們還有其他一些便利，包括航運、貿易及相關服務業的開放，肯定要在自貿區里面的試點逐步放開。總的來講，不能寄希望于自貿區一掛牌就什么都到位，它是一個逐步到位的過程。整個過程是中央給我們三年，三年要拿出一整套可復制、可推廣的方案。
復旦大學經濟系教授張軍說：目前，自貿區和四個中心建設要聯動起來，上海特別講發展貿易平臺，大宗商品交易平臺，保稅的交易平臺，離岸的貿易，文化的貿易平臺，可以看到，從政策上安排將讓自貿區能夠蔓延一個平臺的角色，包括金融市場的交易平臺，航運的中轉平臺等等。
自貿區以可復制為目標著力推進改革
今后上海自貿區取得成功，那與香港有什么異同呢？在龍永圖看來，香港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很大程度上是跟海外華人，主要是東南亞的海外華人直接相關的，這些地方的華人資本基本上傳統的都集中在香港。因為他們認為香港是比較獨立的，比較自由的一個地方。所以從這個角度上講，未來即使上海非常自由化，也取代不了香港這種政治地位。他覺得香港無論如何有它自身的地方優勢，這是無法取代的。
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研究員丁一凡表示，上海自貿區，還是要在實現投資貿易的便利化上下功夫。他坦言，投資領域改革，核心是打破現在的審批制度。要創造進一步的開放和便利，外資在準入前就實行開放，這是有顛覆性的制度設計。要探索，通過政府公布負面投資清單，告訴社會，告訴企業，什么是不能干的。目前都在一步一步推進、完善中。
上海自貿試驗區管委會主任艾寶俊透露，上海將按照中央要求，積極探索在全國其他地方可復制、可推廣的自貿區改革模式，更好地為全國服務。
艾寶俊指出，自貿區已按照注冊資本認繳制等新的商事登記制度運行逾2個月，受到企業廣泛好評。今后還將在負面清單管理模式、政府事中事后監管等方面，探索新思路和新途徑，形成可復制、可推廣的經驗。除繼續完善負面清單管理外，上海自貿區明年還將制定試驗區條例、完善投資備案管理辦法、整合對外投資備案管理辦法、出臺金融創新操作細則、加強安全審查和反壟斷機制、加強權益保護等。
艾寶俊又透露，上海自貿區總體方案明確的23項開放措施中，目前已有15項可以實施，4項需在相關行政法規和國務院文件調整后實施（游戲游藝設備生產銷售、演出經紀、娛樂場所、增值電信），還有國際運輸管理、國際船舶管理等4項需進一步協調推進。
